赵栖梧微微颔首,目光平静。
章嬷嬷不再多言,与青霏、青霜、拾露一同,手脚麻利地为两人更衣梳妆。
赵栖梧换上一身明黄太子常服,月瑄则着大红织金翟鸟纹礼服,长发挽成朝云髻,簪上九树花钗,珠翠环绕,雍容华贵。
待梳妆毕,宫人奉上温热的丰富的膳食。两人简单用了一些,便动身前往慈宁宫。
慈宁宫内,暖香融融,隔绝了外间的寒气。太后早已端坐于上首,淑妃、德妃、惠妃高位妃嫔陪坐于下首两侧,兰溪公主则挨着太后,一双眼睛好奇地眨着,看向殿门方向。
“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到——”
内侍高亢的通传声响起,殿内众人皆敛了神色,目光齐齐投向门口。
赵栖梧牵着月瑄的手,并肩步入殿中。两人皆着盛装,并肩而立,恍若画中璧人,霎时便吸引住了满殿目光。
赵栖梧与月瑄行至殿中,一同敛衽下拜,向太后行叩首大礼。
“孙儿携妇,叩见皇祖母,愿皇祖母万福金安,长乐无极。”
太后端坐于上首,看着眼前这对璧人,眼中笑意慈和,连眼角的细纹都舒展开来。她抬了抬手,声音温和而有力:“好孩子,快起来,到哀家跟前来。”
赵栖梧与月瑄依言起身,行至太后座前。太后一手拉住一个,将两人的手迭放在一处,轻轻拍了拍。
她看向赵栖梧,又细细端详月瑄,目光在那张尚带着新妇娇艳、眉眼间难掩一丝倦意的脸上停留片刻,笑意更深,透着过来人的了然与慈爱。
“好,好。”太后连声赞道,目光温和地扫过月瑄略显羞涩的脸庞,又转向赵栖梧,语带关切,“三郎,往后可要更知疼惜些。瑄儿年纪小,身子娇,莫要一味由着自己性子胡来。”
赵栖梧耳根微热,面上却温润从容,恭声应道:“皇祖母教诲,孙儿谨记于心,定当克己复礼,善待瑄儿。”
太后满意地颔首,又对月瑄温声道:“好孩子,进了东宫,便是这宫里的女主人。宫里规矩虽多,但也不必太过拘着自己,万事有三郎,有哀家,有皇帝为你做主。若有什么不惯的,或受了委屈,尽管来慈宁宫寻哀家。”
月瑄心头一暖,屈膝应道:“臣妾谢皇祖母垂爱,定当恪守本分,尽心侍奉殿下,孝顺皇祖母与父皇。”
太后又说了几句体己话,便有宫人捧着托盘上前,托盘上覆着明黄绸缎。
太后亲自揭开,里面是一对通体莹润的羊脂白玉龙凤佩,并一套十二件的红宝石头面,光华璀璨,一看便知是内库珍藏的珍品。
“这是哀家给你们小两口的见面礼,愿你们日后如这龙凤佩一般,白璧无瑕,和合美满。”
赵栖梧与月瑄再次谢恩收下。
太后赐礼之后,殿内气氛愈发和乐。淑妃、惠妃等人也纷纷送上贺礼,多是些精致的玉器、绸缎、首饰,吉祥话更是说得漂亮。
轮到德妃时,她脸上端着恰到好处的端庄笑意,从身旁宫女手中接过一个紫檀木雕花匣子,亲手递到月瑄面前,声音温婉:
“太子妃,这是本宫的一点心意,是前些年得的一对南珠步摇,虽不及太后娘娘赏赐的珍贵,但珠子浑圆莹润,也算难得。愿你与太子殿下珠联璧合,情意绵长。”
月瑄双手接过,敛衽道谢:“德妃娘娘有心了,谢过娘娘。”
德妃含笑点头,目光在月瑄明丽娇艳的脸庞上停留一瞬,又似不经意般扫过赵栖梧始终温和带笑、目光不离太子妃的脸,眼底深处飞快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退回座位,端起茶盏,借着抿茶的姿势,掩去唇边一丝几不可察的淡嘲,用只有身边贴身嬷嬷能听到的音量,极轻地叹了一句:
“瞧瞧,这阵仗,这恩宠……当年大郎成婚时,若有这一半的风光体面,本宫也就心满意足了,陛下真是偏心眼。”
那嬷嬷垂首,不敢接话,只将头埋得更低了些,心里却明镜似的。
这嫡出的太子和庶出的皇子,如何能相提并论?
太子殿下是已故元后所出,那是陛下心尖上的人,当年陛下对元后的深情,满朝皆知。
元后去后,陛下更是将对发妻的思念与爱重,悉数倾注在太子身上,亲自带在身边教养,手把手教导为君之道,其宠爱与期许,远超其他皇子。
更遑论太子自身天资卓越,行事沉稳,入主东宫后的理政,桩桩件件都办得漂亮,早已是朝野公认的、无可动摇的储君。
德妃娘娘所出的大皇子,虽也聪慧,但与太子相比,终究是庶出,又无强大的母族依仗,陛下能给几分体面已是恩典,如何能与东宫大婚这等关乎国本、极尽荣宠的盛典相比?
德妃娘娘在妃位,见了太子殿下,按礼也需行半礼,这是规矩,更是身份天堑。如今对着新入主东宫、风头正盛的太子妃,心里有些酸涩不甘也是常情,可这话,是万万说不得,更不能当着太子妃的面表露分毫的。
嬷嬷只盼着自家娘娘能早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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