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浴池里出来时,格林德沃已经出门了。
这倒不奇怪。
他看上去确实不像那些在魔法部坐班的高级官员清闲。
别人一天可能批三份文件。喝四杯茶,参加两个互相推诿责任的会议,就能感到自己为欧洲巫师社会奉献了一生。
而格林德沃不一样。
他似乎随时都有十几个国家的魔法部要考虑,二十几个摇摆家族要诱导,三十封信要回,还要抽空处理她制造出来的灾难。
从这个角度看,塞壬甚至觉得他有些忙得可怜。
当然,可怜不代表她会同情他。
她换好衣服,正坐在客厅里晾头发,门忽然被打开了。
一名顶层守卫站在门外,低头行礼。
“克洛诺斯小姐。”
塞壬抬眼:“什么事?”
守卫神情谨慎,像在传递一条他自己也觉得很难理解的命令:
“先生吩咐,克洛诺斯小姐可以回到自己的房间。”
塞壬动作停住。
守卫继续道:“也可以去下层活动。只要不离开纽蒙迦德范围,不进入禁区。”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塞壬嘴角轻轻抽了一下,她看着那个守卫,像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说什么?”
守卫硬着头皮重复了一遍:“先生说,你可以回自己的生活区域,也可以去下层活动。”
塞壬盯着他看了两秒。
守卫被她看得后背发僵。
最后,塞壬只说了一句:“知道了。”
她把门关上了。
咔哒。
守卫被关在门外,沉默地站了一会儿,才转身离开。
客厅里,塞壬坐回沙发。
她眉头紧锁,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什么意思?
格林德沃为什么忽然这么好心?
只是因为昨天晚上……那样了?所以就愿意放她出去?
塞壬坐在沙发上,陷入沉思。
按照一般逻辑,这当然是好事。
可是——
事出反常,必有阴谋。
格林德沃这样的人,不可能只是因为跟谁睡了一夜,就忽然大发慈悲。
那只老狐狸的脑子里一定在打什么算盘。
塞壬当然想出去,但她竟然迟疑了。
她坐在那里,脸色越来越严肃。
……
于是,当格林德沃晚上回来时,他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
塞壬正趴在客厅的沙发上。
她没有离开。
她依旧在看那本麻鸡画本,银发披散在沙发边缘,双腿懒洋洋地晃着,一副“我哪里也不去”的样子。
格林德沃推门进来,脚步在门口停了一下。
塞壬抬头,红眼睛亮了亮。
“先生。”她语气照旧甜美。
格林德沃垂眸看她,今夜他的态度比早晨冷淡许多。
不,甚至不能说冷淡,更像被重新整理好的距离。
他脱下外套,衣架自动飞来接住。
“我以为你已经知道,”格林德沃淡淡道,“你可以回到自己的生活区域。”
“我知道。”塞壬慢吞吞坐起来。
“那么你为什么还在这里?”
塞壬眨了眨眼,像这个问题非常伤人:
“先生在赶我走吗?”
格林德沃看着她。
“这不是驱逐,亲爱的塞壬。”他说,“是恢复秩序。”
“我觉得这里也挺有秩序的。”
“你对秩序的理解,和你对魔药安全性的理解一样富有个人特色。”
塞壬:“……”
她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他身边,非常自然地想要挽住他的手臂。
格林德沃没有躲开,却也没有回应。
这种不回应比躲开更明显。
塞壬指尖微微一顿,她脸上笑意不变,声音却软了些:
“我不想离开。”
“为什么?”格林德沃低头看她。
“因为这里比较安静。”
“你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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