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巧合”让林漱玉倍感震惊, 以至于镇国公和谢衡之后面又说了些什么,她完全没听进去。
回到住春院时,她还在想这件事。
春桃见林漱玉一脸心事重重, 便问:“娘子怎么了?”
林漱玉抿了抿唇, 道:“我昨夜梦见表兄说要走,今日得知他真的要去外地赈灾——你说,怎么会这么巧呢?”
难道像是话本子里写的那样,她做了预知梦?
春桃眸中划过一抹惊讶, 她想了想, 道:“或许真的就只是个巧合吧?我之前有一次梦到自己出门没带伞,突然下雨把我淋成了落汤鸡,结果过几天我还真淋了雨。”
林漱玉觉得这个类比不太恰当, 下雨是常事, 谢衡之离京可不是。
但世界上怎么可能会真有预知梦这种怪力乱神的东西呢?
腹中突然传来一阵饥饿感, 林漱玉决定先不想了,吃饭要紧。
……
谢衡之走在回沧濯院的路上, 眉宇间浮着淡淡的烦闷, 耳边仍萦绕着前不久镇国公的话:“听说你已经很久没向你祖母请安了?唉,你祖母那事儿, 做得确实过火了, 但她毕竟也是为了你好……”
他觉得可笑,原来世间恶事只需要冠以一个“为你好”的理由,便应该被谅解。
虽然他很不赞同镇国公的话,但他不想与他争吵, 也不想再听他啰嗦,便表示明日会去向老夫人请安。
反正在他看来,请安本来就只是个形式。
次日一早, 谢衡之去了寿安堂。
老夫人委婉地向谢衡之表达了歉意,谢衡之也给了老夫人台阶,算是达成了表面上的和解。
他没有多待,随后便去了大理寺处理公务,傍晚才回府。
检查过行装后,他正打算去找林漱玉,与她好好告个别,陈淮便喜气洋洋地进来了:“世子!好消息!”
谢衡之面上没有一丝波澜,淡淡问:“什么好消息?”
陈淮笑道:“表姑娘来了,说有事要找世子呢!”
谢衡之一怔,立马转身往外走去。
庭院中,林漱玉安静地低头站着,夕阳余晖落在她身上,像是为她蒙上了一层金色的轻纱。
似乎是听见了脚步声,林漱玉抬头朝谢衡之看来。
四目相对了一瞬后,两人不约而同地迅速收回视线。
“表兄。”林漱玉轻声唤道。
谢衡之问:“你有何事?”
林漱玉道:“听说表兄明日便要启程去中州赈灾。”
谢衡之颔首:“嗯。”
林漱玉抿了抿唇,掏出一个红底金字的平安符,递到谢衡之面前:“这是我在白马寺求的,祝表兄一路顺风,早日凯旋。”
谢衡之愣了愣,问:“专程为我求的?”
林漱玉低低“嗯”了一声。
昨日听镇国公说,谢衡之此去中州赈灾可能会有危险,所以她今日去白马寺时,顺手替他求了个平安符。
毕竟他帮了她那么多次,她总得有点表示。
虽然她不信鬼神,但终归是个慰藉。
谢衡之看着那平安符,唇角情不自禁地微微扬起。
只有他一个人有。
“多谢表妹。”
他伸手接过平安符,本想将其收入囊中,转瞬间却有了更好的主意:“可否请表妹替我戴上?”
“啊?”林漱玉一时间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谢衡之不仅要戴她的平安符,还要她亲手给他戴?
谢衡之道:“表妹大概不知道,在我们长安,赠人平安符的话,最好亲手为其戴上,如此会更加有效。”
林漱玉见谢衡之一脸正经,不似作伪,忍不住暗暗嘀咕:长安人就是不一样……
一旁的陈淮满腹狐疑:他在长安这么多年了,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这事儿?
林漱玉犹豫地抿了抿唇,点头应下了:“好吧。”
入乡随俗嘛。
谢衡之弯了弯嘴角,将平安符递还给林漱玉,道:“进来戴吧。”
林漱玉拿着平安符,跟着谢衡之进了茶室。
谢衡之在椅子上坐下,林漱玉走到他身后,两手握着平安符的系绳。她朝他微微倾身,右手往外一扬,平安符落到他胸前,系绳两端于后颈处合拢。
“这个长度怎么样?”林漱玉问。
话音刚落,她的右手便突然被一只温厚有力的大手握住,一股力带着她往下,她的鼻尖擦过他的发,顿在他耳后。
幽冷兰香萦绕而来,她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天地间倏忽涌起一阵长风,外间斑驳树影摇曳,她的眼睫也轻微震颤。在这阵微凉的晚风中,她的面颊竟微微发热。
“再下来些。”谢衡之低声说罢,放开了林漱玉。
林漱玉“哦”了一声,重新直起身子,暗自腹诽:这人怎么动手动脚的,直说不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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