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一种难以言喻的鼓胀感充斥了他的四肢、胸腔,仿佛一只气球即将被撑爆,他的背部以一种极其扭曲的方式躬起,眼珠也随即凸出,血丝暴涨,仿佛下一秒就要掉出来。但很快,那种诡异的变化在空气中的法术气息重新聚拢后又缓慢平复,赫斯特沉沉喘了声粗气,对于□□痛苦的感知顷刻抽离。
&esp;&esp;这次的任务彻底宣告失败,他的精神深处却涌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强烈庆幸。那些人确确实实不是他们这种小法师可以得罪的,赫斯特不像那位自大的二王子,不会自恃有点在普通人群中还算突出的法术能力就昏了头,去得罪那些不该得罪的人。他很清楚自己和克里斯一行人的差距,尤其是在克里斯这次绝处逢生后——那家伙周身外放的时间之力肉眼可见的比之前强了数倍。一个人的法术水平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得到如此巨大的提升,除非他一开始就在隐藏。自己怎么会认为克里斯只是那支来自诺西亚的法师队伍中最不起眼也最不重要的一员?真是愚蠢透顶!
&esp;&esp;不过当下,比起庆祝自己成功脱险,显然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他去做,那就是向那位愚蠢自大且不听劝告的二王子复命。
&esp;&esp;想到那家伙倨傲的嘴脸和蛮不讲理的作风,赫斯特就感到一阵头疼。他撑着地面从黑暗中爬起,随意扯过自己换下的那件旧衬衫擦了擦沾染血水的胸口,动作间扯到那块长长的、几乎能把他整个人斜向一分为二的烧伤,疼痛让他皱起了眉头。
&esp;&esp;似乎是想到什么,他捂着胸口踱到桌边点亮了烛台。昏黄的火光骤然驱散了房间里的黑暗与寒冷,赫斯特莫名松了口气,举着烛台靠近了壁橱旁的一张画像。画像里是一位看起来三十多岁,容貌不算出众,但很有气质,戴着眼镜的女姓。从她的穿着打扮来看,这位女性似乎家境不错,也接受过良好的教育。
&esp;&esp;“海伦,”赫斯特仰望着挂在墙上的画像,目光近乎眷恋,又隐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疯魔,“我一定会拯救你,把你从那个炼狱一般的鬼地方带回来。你是支持我的对吗?即便我所做的一切违背拉隆纳多政府所制定的法律,也违背普世的社会道德,你会支持我的,就像从前你无数次指引我,对我说‘倾听你内心真正的想法,并贯彻下去’那样。你会支持我的对吗?”
&esp;&esp;画上的“海伦”不会说话,只是僵硬地微笑着,就像赫斯特从前无数次对着这张画像自言自语时那样。
&esp;&esp;克里斯一行人扛着熟睡的阿贝尔回到旅店时,天已经快亮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伊利亚的那番话起到了作用,“葬歌”的人没再来打扰他们休息。克里斯往床头的椅子上一倒,再睁眼太阳已经来到了天空正中央。想到自己和吉丽安娜的约定,他一个箭步就冲出数西尺的距离,还好在旁边整理东西的伊利亚抓住了他:“干什么去?你不整理一下仪容吗?”
&esp;&esp;克里斯低头看看自己,昨晚被溅上的血渍还没擦洗过,此刻他就活像个刚刚杀完人的犯罪凶手。克里斯平时还是挺爱干净的,虽然诺西亚的某些老派贵族似乎并不重视个人卫生。过度清洗身体会带来疾病和灾难是坎因教的说法,但救赎教会并未对这件事有什么明文的规定,尽管当年在鼠疫和“尸瘟”的双重作用下,审判廷曾大力宣传过搞好个人卫生的重要性,许多民众也仍然不当回事。根深蒂固的观念和长久的生活习惯是很难在短时间内被纠正的。相比之下,十分重视身体清洁的克里斯和官方法师们倒显得像是异类。诚然,根据某些科学家的研究报告,克里斯强烈怀疑“过度清洗身体会带来疾病和灾难”只是因为社会早期的人们生活质量一般身体也不够健壮,而法师们的身体机能大都得到了法术力量的强化,对于一些伤寒感冒之类的病症抵抗力很强。但仅仅只有他一个人相信科学家们的说法起不到任何作用,当年在坎德利尔的时候罗德里格公爵府还有人谣传他的生活习惯是“魔鬼的恶劣习性”呢。
&esp;&esp;他会裹着一身血污熟睡,纯粹只是因为昨晚精神上太过疲劳,忽略了那种刺鼻的血腥味和身体上的不适感。此刻被伊利亚提醒了自己的状况,克里斯立刻就觉得无法忍受起来:“我去洗个澡换件衣服!”
&esp;&esp;“感谢我主,你终于意识到你当下这副尊容有多惨烈了,”因为昨晚睡得比谁都早于是今天也起得比谁都早的阿贝尔倚在窗边朝克里斯偏头,“话说昨天我昏睡过去之后,你们似乎度过了一个很精彩的夜晚啊。”
&esp;&esp;克里斯没有理会他,径直冲出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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