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呼呼的往里吹, 声音极大,两个人的耳边却又极静。
陈引章心脏怦怦跳个不停, 不知皇弟是信了还是没信。可她刚刚灵光一闪,话就已经说出口了,如今再改是改不了口了。何况她跟着印公公出来,就是打着能招魂见鬼的名头。回头皇弟稍一询问,就能问个清清楚楚。
唯一的漏洞,是夙夜那里。
但夙夜终究是她的人, 只要她能在皇弟之前让夙夜把嘴闭上,那么,她的身份就能彻底盖住。
任皇弟再调查,她也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略知阴阳的神棍美人。
什么长公主, 什么陈引章,那都不是她。
她只是秦兮云。
所以, 刚刚皇弟说的那些, 同她秦兮云没什么关系。
只要她把这一场戏做足了, 那么, 既可以把前头听到的那些给按住了, 又可以解了现下之困, 也能给之后她出宫修养打下铺垫。
情境虽然艰难, 但只要闯过去了, 那就是光明大道, 光辉灿烂。
想到这里,陈引章慌乱下去的心重新稳住了。
她眨了下眼睛,眼圈瞬间红了, 声音哽咽,似乎充满了母性的思恋和怀念:“雉奴, 母妃终于能再跟你说话了。”
“这么多年,母妃其实一直在看着你,看着你慢慢长大,长成了今天让母妃骄傲的模样。”
陈承衍似乎也跟着稳了下来,面上已经不见最初的惊颤震动,再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有双眼幽幽的望着她,让人如临深渊。
陈引章被他盯得心头颤了一下,但是面上不见破绽,一双美目殷殷切切的回望了过去,三分哀伤七分思念,被她拿捏得恰到好处。论到做戏,全天下的女人都没有宫里的女人会做。她也曾是宫里的女人,虽然久不做戏,但到底曾认真的拿它当作一段时间的职业,还不至于生疏了。
“雉奴,你不相信是母妃回来了吗?”
陈承衍眼皮一撩,似笑非笑的重复了一声:“母妃?”
这是不相信的语气。
想来也是,一个死了多年的人突然跳出来说她是自己母亲。不管搁到谁身上,谁也得怀疑两下。
陈引章没有气馁,继续道:“你出生不足满月,在第三个月的时候一场大病险些要了你的命。是母妃抱了你整整两天两夜,直到第三天的清晨,母妃迷迷糊糊看到一只雉鸡送药。等再醒过来,你也跟着缓了过来。如此,母妃才给你取了这个名字,是希望你能长命百岁。”
“雉奴,如今你还不信母妃吗?”
而且,若是有心人调查,不难也能查出帝王这一小名。可究竟为什么取这个名字,那除了她和他死去的娘,应该就没人知道了。
果然,这话一出,陈承衍当真呆住了。
“铛”的一声,手中长剑倏然掉落,砸在地上。
陈引章一瞧有戏,再接再厉往前几步,哭道:“雉奴,我的雉奴!”
可是没等她碰到陈承衍,男人接连退后几步,避开了她的碰触,没再有别的动作,只是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她,隐隐带了些剥皮扒骨的瘆人味道。
陈引章被他瞧得鸡皮疙瘩起了一身,但是话已至此,再没有她退步的道理,只得硬着头皮继续道:“母妃只能待片刻的时间。你听母妃说。”
她不能一直装作许太后。一来,她从来没有见过他们母子相处,更不知道二人相处的细节,很容易露出破绽,到了那个时候,她就成了处心积虑来欺骗帝王的贼子;二来,这个身份只能是秦兮云。只有这样,在后面才有机会离开皇宫,甚至是离开长安。
而且,时间越是急迫紧急,对方便越是来不及仔细思考和核实。她所有的胡编乱造,才能在片刻之间形成一个梦幻泡影般的闭环。
可陈承衍没给她继续说下去的机会,声音几乎是从嗓子里一点一点挤出来,沙哑道:“你说你一直守在我的身边?。”
这就是半信半疑,在验证了。
陈引章面上顿时露出喜极而泣的表情:“母妃离世之后,魂魄漂泊无依,这么些年一直守在你的身边。可惜阴阳两隔,你看不到母妃,母妃也不能同你说话。如今,借着这个姑娘的身体,母妃终于能同你见面说话了。”
“那你说说吧。”
“什么?”
陈承衍深深的望了她一眼:“说只有你和我才知道的事情。”
陈引章大脑急遽思索,面上叹了口气:“你还是不相信母妃。不过,母妃相信这次说完之后你就应该信了。”
“母妃去世后,你一个人孤孤单单在昭陵,备受欺凌,母妃还曾在入夜之后吓唬过那些人。是不是有一天开始,那些人就不再找你的茬了。”
陈承衍似乎认真听了起来,眼睛眨都不眨的盯着她。
陈引章继续道:“你一个人的时候总喜欢发呆,在昭陵那些年还喜欢吃雾霜花的花蕊。”
“母妃记忆最深的是元和十六年,那时候你和清平公主被赵淑妃的人追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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