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走后,没多久又陆续进来三四个人。
有的只买二三十文的东西,也有看起来是初来此定居的,林林总总挑了几样东西走,全数放在一只木盆里端着,最后算账是将近三百个钱。
常霄给人抹了个零头,本是二百八十五文的,按照二百八十文算,又额外从柜台下摸出一个小盒子,里面放出一叠薄薄的长方形木头片,也就巴掌大,打磨得颇为光滑,四边还填了色,上面印出格子,以及隆昌货行的商号。
他取出一张放在柜台上,同对方道:“这是敝店的集印帖,单次买足一百个钱便可领一张,其后每来敝店花销一百个钱,便可多集一枚敝店特制的朱印,朱印满十枚,可兑走一样一百文的东西,不要钱。”
也就是说相当于买够一贯钱,就能白得一百文,来买东西的小娘子双眼一亮,伸手拿起那小木牌仔细看了看,见后面也有三行竖着的小字。
她小时候也上过一年村塾,识得一些字,大致认出这三行字写的是:
百文一记,满十可兑
限期一年,逾期不候
遗失脏污,恕不补办
这类东西从未在别处见过,别说,还真挺有意思的。
她眼珠转了转,问常霄道:“那我这回买了你快三百文的东西,能盖几个朱印?”
继而也没忘了问最重要的事。
“你说换一百文的东西,是能换什么?”
常霄先同她解释前一个问题,最初的一百文虽是用来兑换这木头帖子,可也同样计数,算作一枚,一百文之外的,每一百文一枚朱印。
“您今日花销二百八十五文,可以盖两个。”
接着则是每一个来客都关心的第二个问题,常霄示意对方看向柜台一侧,只见那里摆了三样货品可供选择。
其一是两只白色花卉瓷碗,各还带两把同花色的瓷勺,其二是一小罐贴着红封的茶叶,五十文一两的茶叶,算来得五百文一斤了,已经算是平头百姓能喝着的好茶叶了,其三则是两件套,说一样是搽脸抹手的面脂,一样是润唇防裂的口脂。
三样放在一起,把小娘子看傻了眼。
“这么多,还能自己选?”
“不单能自己选,等这几样东西送完了,还会换别的花样,总不能让常客一年换上几次,都是差不多的东西不是。”
小娘子从中听出两个意思。
第一,东西花样多,常来的不用担心次数多了没得挑。
第二却是,既然换完了就没了,要是来晚了,岂非就换不到自己心仪之物了?
好似为了这个,也得趁早多来这间货行几回。
横竖都是买东西,去别家买可没这好事等着,不妨今后次次都来此处算了。
不说价钱划算,买多了还白送东西。
她拿起一眼看中的面脂,打开闻了闻,好清雅的花香!
要是能赶在最近两个月换来,等入冬刀子风吹得脸生疼的时候,不就能用上了?
小娘子心里正美着,回头眼看常霄已经把印章拿出来了,她反应过来,忙道:“诶,等等,这样我不就亏了,我还差十几个钱,就够两百文,能再盖两个了!”
常霄看起来十分淡定,并不急切。
“确是这个道理,您要不要看看,可还有别的需要的?”
心里却道:就等你这句话呢。
无论是积分制,还是满减活动,全都是商家想法子让你多花钱的小小手段罢了。
尤其是这种只差一点点的,谁能忍住不凑个整呢。
而一旦想要凑整就会发现,按照铺子里各样货的定价,是很难买到正正好好一百文的。
即便是按斤称重的东西,也都有各自专门的量器,沽油就是一勺一两,买盐、买酱等也是同理,要么说几两,要么说几斤,没法子给你单论出个零头来,凑着凑着,总要再超出几个钱。
眼前的小娘子也不能免俗,凑来凑去,最后结账是三百二十个钱,反倒比之前又多花了三十几个。
常霄依言给她在木牌上端端正正盖了两枚朱印,形状乃是如意云纹,当中乃是一个“隆”字。
为免给朱印蹭花了,小娘子小心翼翼捏在手里,来回扇风,问常霄道:“你们就不怕有人仿刻印章,到时候来你们铺子里骗东西么?”
常霄却说不怕。
“且不说能来铺子里这么多次的主顾,我们定然有印象,其次这印章不单一个花样,每月用什么,都是不一定的,规律只我们知晓,若是仿刻,一下子做好多章子出来,想必也没那么划算。”
“这倒也是,就说你们做这酬宾的礼赠,不会没考虑到这一桩的。”
等朱印干了,小娘子细心收好,抱着她的木头盆走了。
待人走后,方才拿着鸡毛掸子清另一侧货台的曾如意走回来,忍不住对常霄笑道:“还是你有办法。”
如刚刚那小娘子一般,想尽办法也要凑够整数,好多换一枚朱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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