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拗的勤勉,也不会打动夫子们,夫子们将他的努力看在眼里,焉能不动容,为他补齐那些缺失的根基与门道。
夫子们对常恩态度温和,但是同窗们排挤他,嘲讽他的,依然大有人在。
有人笑他乡野出身,攀附商户,满身铜臭,更有甚者,拿他的婚事肆意嚼舌根。
“听闻他定亲那位于家小姐,名声可不太好,性子烈得很,行事张扬,还曾与同族后生牵扯不清,惹过不少闲话。”
“娶妻当娶贤,这般声名有瑕的女子,也敢娶进门?”
“可不是,仗着岳家有钱走后门,又娶了个惹是非的媳妇,两样都占了,将来怕是要沦为全益都县的笑柄。”
这些话,或明或暗,总在常恩耳边打转。
他只垂首埋首书卷,尽数隐忍。无人看见时,握笔的指尖悄悄收紧,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留下几道浅淡的月牙印。
………
青山书院里
于兴昌刚从山长房中出来。他想着常恩在青山书院读书,便打算出资置办一批新桌椅,只求书院能因此对常恩多照拂一二。
他此刻心里正欢喜,因为听山长亲口告知,常恩在书院读书极为用功,虽然底子差了些,可胜在勤勉肯学,课业成绩日日精进。
走着走着他不知不觉来到丙字三号舍门口,听山长说常恩就在这里读书。
此时正值课间,室内一片喧闹。他悄悄站在廊下往里头张望,却没瞧见常恩的身影。正待往回走,听得屋内传来学子们的笑闹声。
“咱们书院这一班里,细数下来,官家子弟倒不少呢。”
“哎,你不用说,我就知道你肯定漏算了一人,”有人压低声音,带着促狭的笑意接话,“那个李常恩,你肯定没算上,他也是‘棺’家之子。”
“什么意思?”旁边那人听得一头雾水。
“他能进书院,全靠攀上高枝,是他那准岳父捐银子走的后门!”说话人嗤笑一声,“那岳父,原是棺材铺子起家的,他可不就是个‘棺’家之子嘛!”几人一听顿时哄然大笑。
廊下的人听得此处脸面煞白,浑身发抖,袖中双拳死死攥起,指节泛出青白。他竟不知,因为自己捐了银子,因为自己这个岳父,常恩竟要承受这般羞辱。
于兴昌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走出书院大门的,回家就病倒了。
夜里他竟发起高热,昏昏沉沉说着胡话,一声声唤着“娘”,把李氏吓得手足无措。婆母已经去世多年,相公今日这般,是烧糊涂了,还是想婆母了?
正思忖间听他又在那里说起胡话,李氏凑到枕边细听,只听他声音哽咽,带着孩童般的无助与绝望,“娘……他们都笑孩儿是棺家之子……娘,咱把棺材铺子关了吧……关了就没人笑孩儿了……”
一字一句,锥心刺骨。李氏听得鼻尖一酸,眼泪无声滚落。
许是多年不生病了,于兴昌这一病,竟缠绵了好几日,仿佛要把这几年积攒下的疲惫与隐疾,一股脑儿全发作出来。
也是巧了,他还病着,准亲家刘氏来拜访。如今正是槐花刚盛开的时候,刘氏去赶了个早市发现有卖槐花的,就买了不少,蒸了满满一锅子槐花窝窝,想着送给于家些。于家总三不五时的送东西,她总收入家东西,也没什么好回的。
这槐花窝窝胜在是家里的味道,尝个新鲜。她来了,自然知道于老爷病了。第二日常恩就来看于兴昌了,未来岳丈病了,当女婿的自然要来。
于兴昌望着常恩,只随口问道,“在书院里适应吗?夫子……同窗都好吗?”
常恩点头应是,“书院很好,夫子治学严谨,学识渊博,同窗待我也很好,于叔放心,您好好养病,莫要挂怀我。”
听听,同窗待他很好?他若不是亲自去了一趟书院,就信了他的话,这孩子从来不让别人操心,只报喜不报忧。但他越这样,于兴昌越心底愈发愧疚难安,那揭不开的隐痛也无法言说……
让淼淼送走常恩,看着忙前忙后的闺女。常恩懂事,闺女体贴,看着这一双好孩子,于兴昌心情总算好了些。
心情好,身上的病也去的快。不过一场病让于兴昌足足瘦了七八斤。
都说病去如抽丝,他身体还没好齐全呢,就有人上赶着来添堵了。
这日管家带着采买慌慌张张来禀告,采买赶集时听闻有人在散播谣言,皆传李常恩心机深沉、品行不端,看中于家家财丰厚,趁于小姐名声有瑕无人敢娶,刻意攀附算计,哄骗于家定下婚约,实则意图日后吞并于家家业、吃绝户。又言他毫无真才实学,全靠于家砸钱入学,是钻营取巧之辈。这般品行,科举必遭考官厌弃,终身难有出头之日。流言传得有鼻子有眼,如今已然传得沸沸扬扬。
见老爷听后一言不发,管家心里七上八下。他太了解老爷了,拍桌子骂人还罢了,这般冷静才是真被气到份上了。
果然,见老爷再抬眼,那眼神跟冰锥子一样,眼底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戾气。看得管家心里发毛,老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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