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潮无继承巫师位置之后,他甚至私底下都没再跟匙江笑过。
今天发生了那样的事之后,他们都心知肚明,却又揣着明白装糊涂,重新扮演起了过去的堂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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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部落的时候天快黑了。
莲把战报送去议事厅,长老们正等着听今天的战况,大家的表情都不太好看,毕竟回来的战士们也不太开心的样子。
但这明明是一场胜仗,甚至去了多少就回来了多少人,似乎只有几个人死在了战场上,但也足够证明南屿部落的强大了。
匙江没有去议事厅,他回了自己的帐篷,把龙骨矛靠在帐口,龙鳞甲解开扔在榻上,然后坐在床沿一动不动。
火塘里的火烧得很旺,噼啪作响。
他盯着火焰看了一会儿,开口说:“你出来。”
没有人回应。
“我知道你在。出来。”
帐篷里安静了片刻,然后那股冷意从肩胛之间的位置蔓延开来,像冰水顺着脊背往下淌。
他的视野晃动了一下。
那个人影站在他面前,半透明的,脚没有沾地,悬在半空,活脱脱的鬼魂。
敖楼比匙江高了半个头,他居高临下看着坐在床沿的匙江,猩红的竖瞳倒映着的光也彰显了一丝贪婪。
“你控制了我的身体杀了我的族人。”匙江说。
敖楼笑了。
“你的族人?”他歪了一下头,“你确定今天过后,他们还像之前一样算是你的族人?”
匙江的手握紧了膝头的衣料。
“你今天杀了多少人,还记得吗?”敖楼在他面前蹲下来,视线和他平齐,“哦对,那个本来是想来关心你的家伙,你眼睛都没眨就杀了他,你那个叫莲的朋友喊了你三声,你听到了吧?”
匙江下颌线绷紧,他死死盯着敖楼,没有回答。
“你说,那个时候控制你身体的,真的是我吗?”敖楼又凑近了些,匙江感觉不到他的心跳和呼吸。
“匙江,或许杀死你的族人,不是我的想法,而是你自己的。”
“……闭嘴。”
“你分不清了。”敖楼伸出手,半透明的手指虚虚地碰了碰匙江的胸口,“你已经分不清哪些是我的念头,哪些是你自己的了。”
“匙江,我们一样嗜杀,唯一的区别就是我是喜欢杀戮的疯子,你是喜欢杀戮的哑巴。”
匙江猛地站起来,敖楼的虚影被他撞散了一瞬,又重新聚拢。
“我分得清……我分得清!”匙江咬着牙说道。
敖楼没有反驳,他笑了一下,那抹虚影像烟一样散开了,融进火塘的光里。
帐篷里只剩下匙江一个人。
他站了很久,然后慢慢蹲下去,双手捂住脸。
“我分得清……我是匙江,我分得清……我分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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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在议事厅外面站了一会儿,等长老们吵完才进去。
匙江在战场上的异常他们已经知道了,这件事瞒不住的。
长老们对这份报告很不满意,他们要求匙江给他们一个说法。
但莲知道,现在的匙江需要独处的空间,别去打扰他最好。
莲说破嘴皮子才结束会议,但匙江明天还是得给族人们一个解释才行。
等莲最后出来的时候,潮无就站在门口。
“他怎么样了?”莲顺口问道。
潮无面色不太自然。“谁?”
“还能有谁。”
潮无垂下眼睛,看起来像是受了委屈一样。
“他不想见我。”
莲看着他,没有及时回答。
作为朋友,他其实理解现在匙江想自己待着的心情,但是……
“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不是他不想见你,是你不敢见他。”莲一针见血道。
潮无的身影顿了顿。
这次换莲没等他回答,转身走了。
潮无始终站在原地,又一次唾沫自己是个嫉妒心强的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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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莲端着一碗热汤去找匙江,他在帐外站了一会儿,听见里面没有任何声音,才掀开帘子小心翼翼走了进去。
匙江坐在床沿上,他最近好像都是这样,莲来找他时就没见他躺下来过。
火塘里的柴烧得只剩下灰烬,帐篷里很暗。
莲借着外面透进来的月光看见匙江的脸。
好苍白,完全不像是打了胜仗的样子。
莲把汤放在他旁边,在榻边坐下来。
两个人沉默了很长时间。
“你今天……”莲先开口。
“我不知道。”匙江的声音很哑,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
于是莲就没有再提。
又过了一会儿,匙江忽然喊道:“莲。”
黑暗里响起莲的回应:“嗯。”
“如果哪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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