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敢欺君,那传讯兵艰难回答:“谢、谢将军身受重伤……”
&esp;&esp;“有人说,他被左谷蠡王砍断了半边脖子。也有人传闻,谢将军是手臂断了,再提不起游龙锷,所以他提刀杀往王庭。”
&esp;&esp;“我离得远,急着赶路,没见到谢将军最后一面。”
&esp;&esp;“但受伤是真的,全军都晓得。”
&esp;&esp;“请陛下——”
&esp;&esp;他想说请陛下保重。
&esp;&esp;然而谢将军跟皇帝的私情,是不能公开谈论的秘密,那传讯兵没法劝解,便只能抿抿唇错开了视线。
&esp;&esp;北阙陷入又一轮死寂。
&esp;&esp;众朝臣不敢再看皇帝,像随时怕引火烧身,目光回避作鸟兽散。
&esp;&esp;苏雪仪丝毫没有幸灾乐祸的神采:“还能提刀向北,必定没有伤及要害,性命应当无虞。”
&esp;&esp;但挂着满身伤闯入匈奴首府,会不会成为众矢之的,或因伤重让人占了便宜,无人能够担保。
&esp;&esp;嬴曦将目光再度挪到系统图标的“与他私会”,狠狠挪开!
&esp;&esp;接着嬴曦霎然凝望图上,远隔千里的匈奴王庭。
&esp;&esp;
&esp;&esp;“驹儿。”
&esp;&esp;“好驹儿!”
&esp;&esp;“带两盒小点心,就多让你两个棋子,可不可以?”
&esp;&esp;“你嘴边有油,脸上全是黑泥。”
&esp;&esp;“我先擦干净你的脸,再擦干净马鞍,再帮你把马刷干净,就没人会发现我们出去打猎啦~”
&esp;&esp;“下次什么时候来芳兰殿呀?”
&esp;&esp;“……”
&esp;&esp;匈奴王庭。
&esp;&esp;这里建筑风格,与草原所有地域不同,座座毡帐混杂着石砌金顶。
&esp;&esp;朝廷军闯入王庭,正与守备军最后交战。
&esp;&esp;谢千里肩膀的刀口裂到锁骨,此刻机械地挥刀,砍倒一切挡在他面前的人!
&esp;&esp;血液凝固,又因动作太大反复撕扯。
&esp;&esp;血珠沿睫毛滚进眼眶,世界变成红色。
&esp;&esp;可他已不知这是自己的血,还是敌人的血。
&esp;&esp;唯独能使他保持一线理智的,是他脑海里不同的呼唤自己的声音。
&esp;&esp;——驹儿。
&esp;&esp;——驹儿。
&esp;&esp;多年来受到的教养,皆是期待谢千里长成区别于舅舅的栋梁之才。
&esp;&esp;父母厌恶欲望,教导他克制欲望,而从未指点过他,如何成为一个更鲜活的人。
&esp;&esp;谢千里唯独为嬴曦打破所有规矩。
&esp;&esp;从没炽烈地喜欢过什么,故而会对这份特别格外在意。
&esp;&esp;他爱十年前玉兰花树下,惊艳他一生的嬴曦。
&esp;&esp;也难忘不久前,被他深深抵在树干,纵容他放肆的嬴曦。
&esp;&esp;天真的,娇憨的,信赖十足的。
&esp;&esp;郑重的,宛转的,难以承受的。
&esp;&esp;所爱之人万千道掠影,成为支撑谢千里仍然战斗至今的意义。
&esp;&esp;让谢千里拖着无数血脚印,来到了匈奴权力核心。
&esp;&esp;单于金帐。
&esp;&esp;“他、他是活人还是鬼?”
&esp;&esp;“拦住——别让他靠近!弓呢?射!射啊!””
&esp;&esp;守军们惊慌失措。
&esp;&esp;似乎到处是箭的声音,谢千里躲避全凭本能。
&esp;&esp;杀……
&esp;&esp;杀……了乌维。
&esp;&esp;他将原有的旗杆斩断,仿佛拔除心上人缠绵不绝的忧虑。
&esp;&esp;苍狼图腾迎风展开,然后迅速颓靡。
&esp;&esp;谢千里咬牙将龙旗重重顿入凹槽!
&esp;&esp;龙纹鳞爪飞扬!
&esp;&esp;龙旗飘扬于匈奴王庭,宣告了另一个时代的降临。
&esp;&esp;围绕龙旗之下,匈奴兵神色各异,数不清的面孔或惊骇或者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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