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世民颔首。
长乐公主又忍不住说:“跟我想象的不一样。”
李世民:“比如?”
长乐公主:“以前他在西市做买卖,我以为他可能长得肥头大耳满身铜臭。又听闻他种地,我又以为他像乡下农夫。”
此时的谢景穿着草鞋和细布短衣,但他腰板笔直,目光炯炯有神,像是卸甲归田的军人,但他的气质温和。
长乐公主低声道:“像是有功夫傍身的读书人。”
在她另一侧的李恪不禁说:“五叔读过许多书。无论我们说什么,他都能接几句。阿耶,是不是?”
李世民:“他懂得书中道理。但看得书不多。”
长乐公主听糊涂了。
李世民:“听旁人说的。亦或者说旁人教他的。”
李承乾和李恪瞬间想起谢景从军四年,定是在那四年间遇到过知识渊博的人。
长乐公主:“他不曾真正看过书?”
李世民笑道:“这几年看过。先是为了指点小六,后是为了教雉奴。”
长乐公主突然想起一件事,前些日子她母亲提过小不点不但会加减法,他还会背一到九的乘法口诀。不过她是从九到一开始背,小不点恰好相反。因为小不点不曾背错,长孙皇后就没有刻意纠正。
前边的谢景停下,李世民急走两步到他跟前,原来确实不远,只是同谢景家隔三户,同他家西边的张百千隔两户。
蹴鞠场很大,此时被化成三块,李泰和小孩以及女孩一块,小六和一群十来岁的小子一块,李愔和七八岁的少年们一块。
场边还留着前几年村里人种的果树,累了可以到果树下乘凉,此时树底下也放着不少水壶和擦脸布。
李世民看向谢景:“蹴鞠是你买的吧?”
谢景:“青雀用的是我买的。小六和村里小孩用的是里正用粮食换的。原先家家户户出粮请先生,如今先生休息,给他准备的粮没人用,放上一个夏天会生虫,里正就给学堂添置一些物件。球便是其中之一。”
长乐公主不禁说:“阿耶,张杨里跟我想象的不一样。”
谢景扭头问她:“你想象的乡下到处是粪坑,臭烘烘乱糟糟的?以前的张杨里是这样。那个时候目之所及皆是茅草屋。如今家家户户青砖瓦房,又因修得齐整,看着井然有序。”
长乐公主抬头看向柿子树:“还有这些。”
谢景:“这些是天灾那几年种下的。当时是无奈之举。我们也不知道天灾持续几年,多种一点多一条生路。”
“阿耶!”
小不点顶着红彤彤的小脸跑过来,李世民看着他满头大汗都替他感到热,拿出手帕给他擦擦,李泰也跑过来。李世民也给他擦擦。
谢景不禁在心里啧一声,真能惯孩子!
李泰拉着他的手问:“阿耶才过来吗?阿耶累不累?”
“不累。”李世民很是欣慰,也对瘦了一圈但神采奕奕的李泰很是满意,“你要不要喝点水?”
小不点已经抱起小小的茶壶呼噜噜喝起来。长乐公主被弟弟豪放的样子惊得瞳孔地震。
谢景提醒:“雉奴,慢点。”
小不点把水壶递给他,抬手抹掉嘴边茶水,“阿耶,我再去玩一会儿啊。”说完就跑,长乐公主想提醒他手上有水,只见小孩抬手在身上蹭一下。
长乐公主看向李世民想说什么,碍于谢景就在旁边又把话咽回去。
李世民明白她要说什么:“以前家里规矩多,雉奴不爱吃饭,甚至厌恶用饭。到了这里,只要他的手是干净的,他用手抓饭,你五叔也不管,他的食欲才慢慢好起来。”
长乐公主皱着眉头说:“可是身上多脏啊。”
谢景:“等一下给他从头到脚洗干净便可。”
长乐公主恍然大悟。
谢景笑道:“没人规定只有晚上才能沐浴吧?雉奴一天洗两次。晌午饭前一次,晚上饭前一次。但饭后他也要去玩,睡前也会给他擦一下。”
长乐公主:“五叔辛苦了。”
谢景摇头:“又不是我给他洗。给他沐浴的是青雀,给他擦身子的是他的仆人。”
李愔跑过来,谢景把另一个小水壶递给他,这小子也拎着壶灌水。
谢景看向李泰:“你不过去?”
李泰:“我不想教他们。”
谢景:“再教三天。我同你阿耶商量一下,容你们住到七月十五。”
去年李泰在村里住了二十天就被接回去。闻言意识到今年可以住一个多月,他喝了水立刻向小不点跑去。
长乐公主不禁说:“阿耶不是说来看看他们吗?”
李世民笑道:“青雀又不知道我们此番过来只是看看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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