烦躁。
她小心翼翼依偎在他微凉的怀里,轻声又问:“夫君,你到底怎么了……”
齐昀没有说话,睁眼低头看向她清透的杏眼,那里倒映着一点细碎的月光。
他仿佛被蛊惑了,像肃杀的冬天席卷起了一阵狂风,吸引着他下坠再下坠,情不自禁亲上了她的唇。
柳絮感觉到丈夫今夜的焦躁,呜咽着想要躲避,后脑却被他的手掌牢牢扣住,吻愈发疯狂而紧密地落了下来。
她脸颊憋得通红,男人的衣袖不知何时滑落在双腿之间,令她无力伏在他肩头,浑身轻轻发着抖。
齐昀紧拥着她,没有要停下的意思,贴在她耳边慢声说:“絮娘,我是谁?”
柳絮闭着眼,断断续续道:“夫……夫君。”
“不对。”
男人声音平静,黑夜里的神情也是一如既往的轻慢冷淡,可行为却截然相反。
柳絮忍无可忍,浑身剧烈颤抖了一下,咬着唇泪眼朦胧地改了口:“……道、道宁。”
“不够,再叫。”
齐昀禁锢着她的腰身,怀里的人闷哼一声,他的呼吸也随之变得不再平稳。
他一遍遍不知疲倦让怀里的女人重复着。
柳絮眼睫被泪水打得湿淋淋,面如桃花,垂着头不敢睁眼,到最后只扶着他的肩头泣声央求,“夫君,不要这样了……”
齐昀抬起她的下巴,去亲湿润的眼角,又低头吻上了软唇,动作愈发肆无忌惮,亲吻的间隙哑声命令:“叫我道宁,絮娘,你乖一点。”
柳絮只觉今夜的他古怪极了,却还是顺着他的意,柔声又唤了好几遍。
男人这次却忽然停了动作,低头将脸埋进她的颈窝里,闷不吭声了。
她微微喘息着松了口气,感觉那阵羞耻的余韵终于缓缓平息,才抬手轻抚着他的发,柔声又问了一遍:“到底怎么了,夫君?”
“……对不起,絮娘。”齐昀安静了许久,才没头没尾地闷声说出这么一句。
柳絮抚着他发丝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摸索着将他半束的玉冠轻柔取下,笑道:“没什么的。”
她以为丈夫是在为方才的孟浪而道歉。
柳絮用指尖作梳,一下下顺着男人披散的墨发,然后安慰似的,手臂勾着他的颈项,引着一同倒在柔软的锦褥之上。
窗外刮起了风,枯枝被吹得簌簌作响,天际残余的乌云被夜风涤荡干净,星月交辉之间,清光倒映着皑皑积雪,一时间天地光芒大盛。(是真的环境描写审核大人)
屋内一室温暖旖旎。
柳絮阖着眼沉沉浮浮,那眩目的浪潮不知席卷了多少回,却仍旧没有要停歇的意思。
身后紧贴着一团热源,她浑身都出了一层薄汗。
迷离之中,她昏昏沉沉地半睁开了眼。
入目却不再是一片黑暗,也不再是仅有模糊的光影与色块。
明亮的月色与雪光,毫不吝啬地穿透窗纸,将清冷的霜辉大片大片地洒在窗沿与地板上,将屋内的黑暗驱散了大半。
她看见,对面的墙边摆着一张小方桌,两把椅子,上头隐隐约约陈设着茶具。
愣愣地转了转眼珠,又看见了另一侧小窗上那映着的张牙舞爪的枯枝暗影,看见了窗边几上那只白釉梅瓶,瓶中斜插着枝早开的红梅,花瓣在雪色月光映照下,仿佛凝了一层白霜。
直到身后那人因不满她的走神,惩罚似地狠狠了下,柳絮才失声低吟,一下回过神来。
随之而来的,便是汹涌到几乎将她淹没的欣喜若狂,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怦怦狂跳起来。
她微微瞪大杏眼,用力眨了眨,又眨了眨,不可置信地扫过雪夜屋中算不得十分清晰的陈设,终于真真切切地确定,她能看见了。
三年多,将近四年的光阴,一千多个暗无天日的日夜,没人知道她平静淡然的外表下究竟有多么渴望复明。
原本她以为恢复起码还得个把月,甚至以年计数,却万不曾想在这种令人面热的亲密无间时刻,就这么戏剧的、猝不及防的恢复了。
她真的能看见了!
柳絮脸颊泛起更浓的艳色,唇瓣也激动地轻轻哆嗦起来。
愣怔了好一会儿,她才姗姗想起,该要将这天大的喜悦立刻分享给丈夫。
她的手探到背后,轻轻推了推丈夫紧实的腰腹,待男人因疑惑而稍稍放松了臂膀,动作停缓时,她才终于得以转过身去。
然而在看清那张脸后,柳絮如遭晴天霹雳,欣喜的神情陡然僵硬住。
淡薄月色下,男人眉目俊逸,仪质风流瑰玮,漆眸中倒映着她绯红不堪的面容。
和她恩爱缠绵了数百日的人,竟是个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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