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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4 / 6)

,他写下‘用材有异’的时间是冬月二十九,你去泰丰楼的那天是冬月十九,关胜死在十九。”温誉的声音愈发沉重,“左大人,你明知有人在查火铳用料的事,明知那批用材有问题,还是把材料送去了,为什么?”

“因为你们已经找到了解决办法。”温誉每一句诘问都掷地有声,“你们到底想了什么办法?”

可这些诘问早已不需要左士诚回答了,在这之前,那六个人的下场是什么,温誉已经替他回答过了:“你们不仅是在商量对策,还商量出了一个很恶毒的主意,那就是在姜帅发现此事之前,把这些罪责推到那六位军将身上,说他们是故意造假账册,贪墨火铳材料,是不是?”

左士诚强忍着惨白的脸色,咬牙嗤笑:“你温誉一个钦天监的监官,丛哪里拿到的定远关军器营的入库单?”

温誉话声一顿。

左士诚以为自己找到了突破口,趁胜追击道:“说不出来了?是说不出来,还是根本就是伪造——”左士诚突然高声叫起来,气势很足,“假造文书、诬陷朝廷命官,温誉,你担得起这个罪吗!”

可就是这时,温誉突然将他一直拿在手中的木匣子打开,里头竟是一截断开的枪管!

这东西一拿出来,不说王寺正,便是两位皇子和定国公都站了起来——温誉怎么会有这东西!这明明是军器营才能有的火铳。

“年初之时,卑职的母亲病重,遍寻名医,为了求药,还面见了许多胡商贩客,这管炸膛的火铳便是丛他们手中买到的。”

温誉将此物呈至定国公面前——这枚由铁铸成的火铳枪管中间炸开了一条贯穿全身的裂缝,裂口处的呈白发灰,能看到成片的沙眼和气孔,这样质地的东西,如何能造出护人性命的武器?

“而那份入库单,也是藏在了这枚火铳枪管里。”

温誉说这句话时,声音很轻,可比他的声音更安静的,是堂上的所有人。

温誉看着左士诚的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得意,像是平静。可就是这样的平静,叫人觉得沉痛:“左士诚,你说我没有证据证明是你杀的关胜,你说得对,我是没有亲眼看见你杀人,我也恨自己当时没能亲眼看见……但是没关系,做过的恶事总会在这个世上留下痕迹,你逃得了一时,逃不过一世,你可以假装这些事都没有发生,却无法骗过自己的心——”

“这些年,你害怕自己以次充好的事情曝光,杀关胜灭口,让六名无辜的军将做了替罪羊,这些年来,你只惦记着东窗事发的害怕,可这些亡魂是否也曾梦中索命,左士诚,你真的睡得着吗?”

堂上静了许久,左士诚站在那里,面对着温誉的控诉和罪证,再没有一句辩驳的话。

王瓒握着温誉呈来的状纸和文书,眸光凝重——就是这样一张薄薄的状纸,承载千钧之重,那一气呵成的文字里,是环环相扣的因果,是清清楚楚的佐证,无一字多余也无一字缺漏,像是早已在心中沉淀多时,只待拨云见日的那一刻。

“左士诚。”王寺正放下状纸,“你还有什么话说?”

左士诚立在那里,突然笑了,那笑声短促而干涩,像是丛喉咙里硬挤出来的:“……臣没有什么好说的,这都是臣做的。”

“贪墨火铳用材,是臣不对,杀害关胜和栽赃陷害军将,也是臣不对……”他说着,突然抬高了声音,“可臣只是贪财而已!臣贪的是银子,不是人命!可军粮的事和姜帅的死跟臣毫无干系!”

只是银子,不是人命?

关胜的命不是命,那六名军将还有其他枉死的军匠命不是命吗?

左士诚根本毫无悔过之心,他杀了这么多人,还在想着是不是能有一线生机——

王寺正震响惊堂木,冷眼看着他:“你为隐瞒火铳一事,但敢杀害边关将领一次,就敢杀害第二次!事到如今,还敢说谎,通州仓之事真相到底是如何,还不快丛实招来!”

“你们没有证据,你们没有证据……”左士诚低声喃喃着,“我与此事毫无干系——”

就在这时,人群之中一道声音插了进来:“谁说毫无干系?”

众人寻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开口的人竟是一直坐在旁听席上的大皇子!

他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缓缓起身,手里拿着的是几纸薄张:“这是姜帅出关前留下的奏疏。上头写道:近日查阅,发现匈奴之中有火铳,研究其弹药与我军研制如出一辙,遍查军中火器,非同一暗码,怀疑是丛荆楚昌州军器营火器流失,当初那六位军将之事或另有隐情。”

李泰没有将那密折递给王寺正,而是双手递给了姜老。

姜震捧着那残片,眉头皱得深深——那纸薄得几乎透光,边角焦黄微曲,上头有密密麻麻的纹路,粗看时还以为是泛着暗褐的水渍,细看才知那不是水,是干透了的陈血……姜震的双手止不住地颤抖,这整页纸几乎可以说是残片拼成的,斑驳得不成样子,像是修复过的,可上头的字迹却一清二楚,笔锋顿挫,力透纸背,确实是姜瑱的亲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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