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你吃橘子的时候,能想起我……就好了。”
“咳咳……咳咳……”
鲜血喷到谢枕舟脸上,他的视线变得模糊。
秋天伸出手,摸向谢枕舟的嘴唇,一只黑虫从她的食指里钻出来,进了谢枕舟的嘴巴。
“也别一直记得我……”
怀里的人变得冰凉,谢枕舟像是被冻住了一般,眼睛都没眨一下。
蛋黄转着圈狂吠,时不时舔舐一下秋天腹部的鲜血。
一阵脚步上靠了过来,蛋黄冲过去咬住魁拔的裤腿撕咬,被魁拔提着后颈丢飞出去。
谢枕舟回过神来,抬眼看着魁拔。
倏然,他拿出袖子里的蛇目短刀一下插/进魁拔的脖子。
冰凉的血飞溅。
一刀,两刀,三刀……
魁拔整个脑袋半吊着,但谢枕舟还未停手。
“她才九岁,才九岁!”
魁拔没有痛觉,也听不懂、听不见谢枕舟说话。
直到魁拔的头颅掉下来在地上滚了一圈,蛇目短刀也掉在地上。
谢枕舟无力地跪下来,好久,他跪走到秋天面前。
生命如水,是万物之源,绵长悠远,但如果没有能力把它存起来,它会流走,会干涸。
谢枕舟无能为力,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
秋天等不到橘子成熟,等不到春天了。
晨光撒在脸上,蜇得人睁不开眼。
谢枕舟低着头,擦拭着秋天脸上的血迹。
隔很远,齐迎一行人便看见了前面跪着一动不动的人。
这背影他们自是熟悉。
“枕舟,你……”齐迎在看见谢枕舟怀里抱着的人后噤了声。
蒲淮又上前了两步,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一行人静默着,直到齐迎咳出声,一口血吐了出来。
“大师哥,”玉籁扶住齐迎,“你怎么样?”
齐迎摆摆手,“无妨。”
听见身后的动静,谢枕舟扭过头来,眼里噙着的泪水落下来,“师哥。”
齐迎蹲下身来抱着谢枕舟,没有说话。
他们将秋天安葬在她阿婆的旁边。
蛋黄围着一堆土嚎叫,拼命刨土。
没人阻止它。
直到它刨累了,谢枕舟又将其填上。
啪嗒!
鲜血从成连紧攥着的手里滴下来。
他两步上前揪住谢枕舟衣领,“你,你……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连一个孩子都保护不好,你们还当什么仙君?说什么保护黎民?死的人为什么不是你?!”
谢枕舟任由他抓着,他也想死的人是自己。
秋天才九岁,连橘子是什么味道都不知道。
“你做什么?”杨净上前拉开成连的手,“又不是他的错。你难过,他就不难过吗?人心非草木,你以为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们会开心?!”
成连捂着脸哭起来,嘴里重复着“为什么”。
“这么久过去,田宗壑或许逃回镇上了,那里毕竟是他的根本。”木羲道。
“田宗壑,”谢枕舟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恨不得将这个人拆骨入腹。
谢枕舟不顾齐迎的劝阻,一路跑到镇上。
街道上到处都是血、呜咽声。
谢枕舟脚步又快了一些。
到了镇主府,他并没有从正门口进去,而是就近翻了墙。
府里似乎有不少人,脚步声、人声嘈杂。
他在柴房门口拿了一把砍柴刀,往声音处走去。
王青银在坐在椅子上喝茶,指挥着下人将乱糟糟的府里复原,“都给我麻溜点。”
“你没吃饭啊?”她训斥了一声给她捶背的丫鬟,“可恨,竟把我们关进地牢这么久,又脏又臭,苦死老娘了。”
“啊!”一个端着茶水过来的小厮撞见浑身是血的谢枕舟没忍住叫出声,手里的东西也应声落地。
众人的目光齐齐朝这边看过来。
“你竟然还活着!你来做什么?”王青银一脸嫌恶地看着谢枕舟道。
“秋天,死了。”
王青银愣了一会,似乎是没想起来秋天是谁。
静默须臾,王青银“哦”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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