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忙到天黑,最后一桌客人走了,林记这才安静下来。
&esp;&esp;顾开华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坐在长凳上直喘气,“不行了不行了,我这把老骨头真是要交代在这里。”
&esp;&esp;翘翘也困得眼皮打架,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esp;&esp;林美言打了热水,给她擦了脸和手,轻声哄,“先去楼上睡,好不好?”
&esp;&esp;翘翘困得声音都软了,“那妈妈呢?”
&esp;&esp;“妈妈一会儿就上来。”
&esp;&esp;“真的?”
&esp;&esp;“真的。”
&esp;&esp;翘翘这才放心了,她伸出小手抱了抱林美言的脖子,奶声奶气,“妈妈也要乖乖喝药哦。”
&esp;&esp;林美言动作顿了下。
&esp;&esp;她还没说话,顾开华先在旁边乐了,“你看,连翘翘都知道要管你。”
&esp;&esp;叶秋菊白他一眼,“少说两句,去把翘翘抱上楼。”
&esp;&esp;顾开华嗳了一声,这才起身把翘翘抱走。
&esp;&esp;楼下只剩下林美言和叶秋菊。
&esp;&esp;叶秋菊把后厨收拾妥当后,便去角落里拎出那包药,拆开来闻了闻。
&esp;&esp;药味一下子就散了出来。
&esp;&esp;苦,涩,还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草木气。
&esp;&esp;“我去给你熬。”
&esp;&esp;林美言下意识道,“舅妈,不用了吧。”
&esp;&esp;叶秋菊头都没抬,“大夫都开了,为什么不用?”
&esp;&esp;她做事向来麻利,洗砂锅,倒水,下药,一样样都不耽误。煤炉子上的火慢慢烧起来,没一会儿,那股药味就越来越重。
&esp;&esp;顾开华从楼上下来倒水,闻到味道,整张脸都皱起来了,“这药也太苦了。”
&esp;&esp;叶秋菊拿勺子敲了敲锅边,“嫌苦你别喝。”
&esp;&esp;“我也没说要喝啊。”
&esp;&esp;顾开华缩了缩脖子,立马端着搪瓷缸跑了。又过了一会儿,药熬好了。
&esp;&esp;叶秋菊把黑漆漆的一碗药端到她面前,“喝吧。”
&esp;&esp;林美言低头看着,那药汁颜色浓,光闻着都觉得发苦,她没接。
&esp;&esp;叶秋菊有些意外,“怎么了?”林美言沉默了一会,忽然低声说,“舅妈,我不想喝。”
&esp;&esp;叶秋菊一怔,“嫌苦?”
&esp;&esp;林美言垂着眼,声音很轻。
&esp;&esp;“嗯。”
&esp;&esp;“我不想再吃苦了。”
&esp;&esp;这话一落,屋里便静了静,煤炉上的火还在噼啪响着,映得她半边脸明明灭灭。叶秋菊看着她,心里突然有些发酸。
&esp;&esp;这几年林美言嘴上不说,可她吃过多少苦,她这个当舅妈的都看在眼里。
&esp;&esp;一个女人带着孩子,白天黑夜地熬,熬着挣钱,熬着开店,熬着把林记重新撑起来。
&esp;&esp;她不是不怕苦,她是没法子。
&esp;&esp;叶秋菊把药碗往她面前又推了推,声音也放轻了些,“不想吃苦也得喝。”
&esp;&esp;“言言,你现在不是一个人。”
&esp;&esp;“你要为自己想,也得为翘翘想。”
&esp;&esp;“她还那么小,事事都指着你。林记才刚开起来,一大家子都靠着你撑着。你就是这个家的顶梁柱。”
&esp;&esp;“顶梁柱哪能说倒就倒?”
&esp;&esp;“我们能帮你一把,可谁也替不了你。”
&esp;&esp;林美言坐在那里,久久没说话,过了片刻,她才伸手把那碗药接了过来。
&esp;&esp;“我知道。”她低低地说了一句,便仰头喝了下去。
&esp;&esp;药汁一入口,苦味便一下子漫开了,从舌尖苦到舌根,再一路顺着喉咙往下,连心口都像是跟着发涩。林美言忍不住皱了皱眉。
&esp;&esp;可也就是在这苦意里,她却突然又想起了白天的事。想起于江海压着她手腕时,眼底那点被逼出来的狠。
&esp;&esp;想起他低低冷冷地问她,用人时于江海,不用人时于总。也想起后来,他俯身亲下来时,唇上的温度和力道。
&esp;&esp;那分明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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