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光湛然,显然收获不小。
岳峙渊率先起身,望向远处雾气弥漫的连绵山影:“此间事了,可往他处寻机缘。”
池少游也跃跃欲试,她心脉创伤在镜山灵光滋养下已好了七八成,此刻只觉精力充沛,道:“岳道友可还有其他机缘线索?”
岳峙渊略一思索,道:“此去再往东走百里,有一处天然瀑布,有锻体威能,对几位道友应当都颇有裨益,不如我们往这处方向行走?”
几人对视一眼,均是点头应是,有了岳峙渊在,小衍洞天内的探索便不再似无头苍蝇那般乱转,而是有了明确的方向。
随着镜山巨大的灰白石壁在他们身后渐渐远去,脚下的灰白细砂逐渐被坚实的土石取代,两侧山势渐高,形成一道蜿蜒的峡谷,谷中雾气缭绕,可视不过数丈,偶有似人非人的阴影从雾气中一闪而过,如鬼影幢幢。
行出约莫半个时辰,前方雾气忽地变得浓郁粘稠,颜色也从灰白转为一种沉黯的暗青,隐隐带着腥气。
岳峙渊脚步一顿,玄袖轻拂,一道土黄色灵光荡开,将涌来的雾气驱散几分,沉声道:“此雾有异,小心。”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四周景象骤然扭曲,脚下坚实的土地瞬间虚化,两侧山崖如融蜡般消褪,浓郁的暗青雾气如活物般汹涌扑来,瞬间将五人吞没。
谢斩慈只觉周身灵力一滞,仿佛被无形枷锁禁锢,竟丝毫无法调动。他心头一凛,下意识去抓身侧檀鸾的手腕,指尖触及的却是一片虚空。
“青翮!”
呼喊声出口,却被浓雾吞噬,连回音也无。眼前光影剧烈变幻,耳边骤然响起嘈杂喧嚣的人声、锣鼓声、孩童的嬉笑,与方才死寂的山谷判若云泥。
待得周遭景象稳定下来,谢斩慈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条狭窄的、铺着青石板的街道上。
两侧是低矮的屋舍,黄土夯墙,茅草覆顶,檐下挂着褪色的布幡。街上挤满了人,男女老少皆有,皆穿着粗布麻衣,补丁摞着补丁,面黄肌瘦,颧骨高耸,是长期饥馑留下的印记。
然而,这些凡人脸上,却洋溢着一种近乎亢奋的、病态的红光,眼睛亮得吓人,仿佛枯草堆里跳动的两点鬼火。
他们推搡着,说笑着,朝着同一个方向涌去,每个人眼中都闪烁着难以言喻的渴望与期待。
谢斩慈心头一沉,迅速环顾四周,很快在不远处看到了另外四道熟悉的身影,岳峙渊、檀鸾、池少游、楚寒铮,也都站在人群中,神色惊疑不定。
五人目光迅速交汇,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他们尝试运转灵力,却如石沉大海,体内灵基俱沉寂如死,与凡人无异。
“此地……” 岳峙渊传音,却发现连神识也被禁锢,只能压低声音,以凡俗言语交流,“灵力神识皆被封禁,非是寻常幻阵。”
檀鸾眉头紧蹙,他尝试感应本命罗刹血棘,那道血腥凶戾的意念虽仍在他体内,却仿佛被一层无形障壁隔绝,无法动用分毫。楚寒铮和池少游尝试拔剑,却发现根本无法出鞘。
“这里似是独立成界,自有规矩。”谢斩慈接口道,他背后的骨枪仍在,成为这方世界中他们唯一能够仰仗的力量。
无法动用妖元令池少游有些焦躁,她眸子扫过周围那些形容枯槁却神情亢奋的凡人,低声道:“这些人怎么回事?瘦成这副鬼样子,还这么高兴?”
确实诡异。这些凡人明明一副长期营养不良的模样,许多甚至步履虚浮,却一个个精神抖擞,眼中迸发出骇人的光彩,仿佛前方有天大的喜事、无上的珍宝在等待着他们。
街道前方,人潮涌动的方向,传来一阵更加响亮喧闹的锣鼓声,夹杂着尖锐的唢呐,奏着一种喜庆到近乎癫狂的调子。
“分肉了!分肉了!” 一个嘶哑却高亢的声音在前方响起,穿透嘈杂的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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