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劲草淡淡一笑:“乡亲们不经常出远门,我不放心,就跟过来看看。”
在场的人不由得瞠目结舌,这个造纸厂的同志刚才在说啥?亲自来了?这不是领导的专用说法吗?
他们再一看陈劲草,脸上的笑容很淡,一副不甚在意的样子。
王会计心里琢磨着,看来,这个陈劲草的背景比他以为得要深。
朱秋月也纳闷,她堂姐咋回事?咋没在信里说实话呢?难道是怕给她造成压力?
李海明一看,好家伙,老大上次是咋忽悠人家的?她也不事先跟自己通个气,弄得她很被动。
虽然没事先通气,但从小一起长大的默契还是有的。
李海明的表演欲也上来了,她立即跳下车,接过陈劲草的挎包,体贴道:“陈姐,你不习惯坐拖拉机,颠簸坏了吧?要我说,这事你根本不用亲自过来,下回你让小何助理跟过来就行。”
于波惊讶道:“陈同志,你都有助理了?”
陈劲草飞快地看了李海明一眼,略有不满地说:“你说话要注意影响,什么助理不助理的,我们是一起下乡的同志。”
李海明用衣服擦了擦手,大大方方地跟于波握手:“于同志你好,我叫李海明,是开拖拉机的,同时也兼任陈姐的司机和跑腿。”
于波跟李海明回握了下手,“啊,李同志,你挺厉害呀,这么年轻都当上司机了。”
李海明谦虚道:“嗐,都是陈姐培养和提拔的。”
陈劲草问道:“于同志,咱们现在要进去吗?”
于波都有些恍惚了:“进进,现在就进去。”
李海明重新启动拖拉机,慢慢地开进去。
于波带着他们到了仓库,大家伙一起把麦秸卸下来,接着有人过来检查麦秸,质量没问题,然后就过磅称重。
按照程序,本来今天是结不了帐的,但于波特意跟后勤科打了个招呼,优先给陈劲草结了帐。这些麦秸一共1万斤,每千斤4块钱,共计40块钱。
陈劲草向于波道谢:“谢谢于同志,今天为我们破了例。”
于波笑道:“应该的。”
陈劲草从李海明手里拿过书包,从里面掏出本子和钢笔,写了一张纸条递给他:“于同志,我们朱家洼新成立一个农副产品加工厂,我任厂长,你有空可以来看看,报我的名字就行。”
于波接过纸条,珍重地放进兜里,“好的,我有时间一定会去看看。”
“那我们先回去了,回见。”
“行行。你下次直接来后门找我就行。”
等出了造纸厂,陈劲草把钱交给王会计,感慨道:“这么多东西,才卖这点钱。”
其他人都非常满意:“麦秸那遍地都有的玩意儿,还能卖上钱,不错了。”
王会计乐得合不拢嘴,大家终于有入帐了,不容易啊。
等路过陈劲草上次吃过的国营饭店时,大家发誓,等以后有了钱一定要来饭店大吃一顿,想吃啥就点啥。
路过供销社时,李海明把车停下,让大家进去买点东西。
大家西瞧瞧东看看,朱秋月买了十盒火柴,朱大爷买了一包盐,王会计问了问水果糖的价格,犹豫一下还是没买。
陈劲草和李海明什么也没买,李海明趁机对陈劲草小声说:“老大,下回再有这种情况,要提前告诉我,我积极配合你。”
陈劲草笑着答道:“行,下回一定告诉你们。”
她今天本来没打算装的,谁知道,李海明随地大小演。
大家买完东西,坐上车继续赶路。
回到村里,大伙都在翘首以盼。
一听到拖拉机的响声,哗啦一下全围了上来。
王会计挨个给大伙发钱:“胡秋连家4块,你在这儿里按个手印……”
拿到钱的人乐得合不拢嘴,没拿到的,都盼着下次拿。
其他人则围着去的人打听消息:“造纸厂啥样?里头的人没为难你们吧?”
马大原这只大喇叭,一进村就叭叭说个不停:“为难?根本没有的事儿。我们一路畅通无阻,那看门的对我们陈知青可恭敬了。到了后门,造纸厂的一个小领导出来热情迎接我们,还殷勤地问咱们的陈知青:‘哎哟,陈同志,你咋亲自来了?’你们听听,亲自,这两个字是一般人能用的吗?”
“啥?他为啥对陈知青这么恭敬?”
马大原眨眨小眼睛:“开动你那大脑瓜子,再好好想想。”
对方:“哦——我明白了。”
……
大家问陈劲草:“陈同志,那个于同志咋对你那么热情?”
陈劲草声音平淡:“他可能是看在白科长的面上吧。”
“陈同志,你真是厉害呀,到哪儿都吃得开。”
“哎呀,陈知青,你就是我们朱家洼的大福星。”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像接力赛似的,谁也不肯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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