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你不要说妈妈”
在陈麟田喘着粗气用奇怪的断句第二次试图辱骂陈忱时,奚湜把陈忱挡在身后:“陈老师,好久不见啊。”
陈麟田不记得这个没爹没妈也没给他送过礼的的野孩子,看了好久,才露出些迟疑:“你”
奚湜平静地说出自己的入学年份和姓名。
陈麟田病态地抽搐,往他们身上扫:“原来是你们几个凑到一起了。”
奚湜只是问:“在您打完电话后,我姥姥心梗去世了,您在午夜梦回时难道从来没有见过她的孤魂吗?”
陈麟田半边脸抽搐着张开嘴,未语,先流下一条口水。
然后他病态地歪斜着嘴角说:“警察不是说过那个死老太婆和我没关系了吗”
陈忱猛地抬眼。
就像陈麟田当年知道用什么方式能威胁自己的儿子,陈忱也知道什么是他的亲生父亲最在意的事情。
陈忱颤抖着说:“我希望你向奚湜姐道歉!否则你死了别想着进陈家的祖坟,我会改掉自己的姓氏随妈妈姓杜!”
陈麟田真的已经病得很重了,只是这么几句话的时间,脸色已经变成灰白色。
他闭着眼睛喘了几秒才像僵尸那样漏着气音从嗓子里挤出“呃呃呃呃”的笑声,无所谓地说:“那我就道歉好了。”
陈忱从奚湜背后往病床前冲,被奚湜和林佑鹤同时伸手拉住。
陈忱突然涨红了脸冲他怒吼:“你言而无信!”
陈麟田继续用他那张只能控制半边的脸诡异地笑着。
奚湜在剧烈的冲击下思路变得异常清晰,她看了看身边从进门起就靠在斜后方的林佑鹤,知道林佑鹤和陈忱也许已经用道歉的事情威胁过陈麟田了。
十七岁那年,奚湜曾经非常希望得到申美艳和陈麟田的道歉。
后来她又希望能在手刃陈麟田之前逼迫他对姥姥忏悔。
可是有什么用呢。
姥姥已经离开了,那些和姥姥在一起的、平静平凡而幸福的生活以后再也不会有。
再看向穿着卡通图案毛衣的陈忱——
林佑鹤说过,陈忱就是因为有陈麟田这样的父亲和因陈麟田而起的遭遇,才会偶尔展现出看似幼稚的退行状态。
陈忱要躲在爱哭爱闹重依赖的孩子般的躯壳里才能治愈自己,才能抵御往事一遍遍侵袭而来的伤害。
往事已矣。
奚湜突然间理解了林佑鹤之前对自己的担心和要求。
好像没必要再沉浸在过去里作茧自缚了,也没有必要为了个烂到骨子里的人再伤害自己。
还不到五点钟,北方冬季已经进入霞光漫天的傍晚,绯红绚烂,预示着明天将会是很棒的晴朗天气。
窗外明明是一片美不胜收的景象啊。
奚湜安抚地对持续哭喊的陈忱摇头,转而面向陈麟田:“我不需要你的道歉。”
陈麟田抽搐着半张脸僵住了笑容。
奚湜直视陈麟田那双混浊的眼睛:“我姥姥不会原谅你,我不会原谅你;陈忱和陈忱的妈妈不会原谅你;所有因你而被不公平对待过的人都不会原谅你。”
她压下哽咽,“陈麟田,你死不足惜,但没有人会为了你再去搭上自己的生活。”
奚湜看了看陈忱,又对陈麟田说:“高中时你有一句话说的很对,你儿子的确是比我们更优秀的同龄人,但你实在不配做他父亲。”
晚霞落在陈麟田那张怎么照也映不出生气的面孔上。
陈麟田也许真的很怕入不了祖坟,目光开始变得慌乱。
奚湜脊背笔挺,最后看了陈麟田一眼,没再说什么。
病房房门在陈麟田癫狂的叫骂声中打开又再次闭合,只能听见口齿不清的、无能而惊恐的愤怒和几声诅咒。
奚湜见《地藏经》里这样写过——
临终时,恶业先现,如大火聚。
乃至一切诸不善业,悉现其前。
就像那个窗口传来蝉鸣的闷热下午,办公室的门板阻隔了奚湜苦苦哀求的哭声。
病房的门板也同样阻隔了陈麟田的一切奢望和临终遗愿。
时隔两千多个日日夜夜的阴魂不散,在这个傍晚画上句号。
原来复仇的终点是这样的空虚疲惫。
奚湜踩着高跟鞋走进电梯,腿一软,差点就跪下去。
林佑鹤及时伸手扶住奚湜。
他说的不是“都过去了”或者“开心点”“想开点”。
他说:“奚湜,辛苦了。”
因为见过面,陈忱的状态比起奚湜还算是稍好一些。
林佑鹤把陈忱送回酒店,拍拍陈忱的肩:“你小姨和表妹在来的飞机上,稍晚些落地之后会联系你。”
陈忱睁大眼睛。
林佑鹤继续说:“餐厅预约时间是晚上八点,到时候带着你小姨她们一起去吃,算是我对她们提供线索的感谢。”
陈忱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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