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没有?
沉确站在路边回他:结束了。
想了想,她又补了一句:劝一个资本主义走狗遵守劳动纪律。
李易程很快回:劝成功了吗?
沉确:不知道。酒钱赔了二百。
李易程:可以报销吗?
沉确终于笑了一下。
第二天,她照常上班。
周述也照常来公司。
两个人在上午的会议里见面,他叫她cecilia,语气平静,没有一个音转八回了。沉确汇报进度,他听完,问了两个问题,又在预算上签了字。
他们之间的距离重新变得准确。没有无关工作的电话,没有绕着弯的试探,也没有酒后贴近的追问。周述仍旧把重要的case交给她,沉确也仍旧会在不合理的deadle面前说不行。
沉确想着终于能恢复正常的大太监生涯了。
直到一个天气极好的早晨,周述忽然不见了。
前一天傍晚,他只把她叫进办公室,说:“我这几天不在上海。”
“去哪里?”
“巴黎。”
沉确以为又是总部会议:“多久?”
“不确定。”
“我手上这几个项目,谁签字?”
“紧急的先找财务和法务。需要我决定的,发邮件。”
“出了什么事?”
周述看了她一眼。
“做好你手上的工作。其他事情不用管。”
他说完,第二天便走了。
起初沉确没有觉得特别。周述出差从不向下属交代全部行程,巴黎又是总部所在地。他只是不常走得这样急,也极少在归期上给出“不确定”三个字。
更奇怪的是,他几乎不回邮件。
需要确认的事情一件件堆起来,秘书只说周总在开会,时间尚未确定,办公室仍旧照常运转,电话在响,客户在催,电梯每天早上准时把人送上来。可沉确总觉得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那天,讨论的是一个她负责已久的客户。预算已经确认,策略也经过数轮修改,按原计划只需决定下一步执行。沉确刚把安排说完,对面的人便笑着问:“这是你的意思,还是evan的意思?”
沉确抬头:“这是我的判断。我负责这个aount。”
“当然,我们都知道是你负责,”对方笑容不变,“我是问,evannfir了吗?”
会议室里很安静。
沉确合上笔。
“如果你对方案有异议,可以现在提。”
“我不是这个意思。”
“如果没有异议,只是想等evan回来重复一遍,那今天这个会没有必要开。”
她说完,拿上东西起身离开了。
最后安排仍旧照她说的定。只是她回到工位后,那股不祥的预感更严重了。
她准备去洗手间坐一会理清下思路。
结果刚关上隔间门,外面便进来两个人。
“巴黎那边还没消息?”
“哪有那么快。这次整个亚太区都要动。”
沉确坐在里面,缓缓抬起头。
多年过去,同一间公司的卫生间,同样压低的声音。她竟生出一种重温旧梦的荒谬感。
外面的人把水龙头开得很小。
“不是说evan上面那个人出事了吗?”
“不只是那个人。总部要重组,他这几年得罪的人又不少。现在回去,是保上海这边,还是先保他自己,谁知道。”
“那他还回不回来?”
“看他命大不大吧。”
沉确原本坐得好好的,听到这里,慢慢把耳朵贴到了隔间门上。
这几年,她职位升了,工资涨了,名片也换了好几盒。
偷听八卦的姿势却毫无长进。
门板可能依旧不大干净。
但她依旧顾不上。
“难怪这几天大家都在找下家。”
“不至于吧。他倒了,公司又不会倒。”
“公司不会,底下的人呢?尤其cecilia那一批。”
有人轻轻笑了一声。
“她是evan的人。evan在,她当然说什么都算。evan要是回不来,谁还认她?”
“她不知道吗?”
“看她今天开会的样子,应该不知道。”
“evan连她都没说?”
“evan不过是和她玩玩而已,这种事怎么可能真告诉她。”
外面安静了一会儿。有人补了补口红,粉盒开合发出很轻的一声。
“不过她自己能力还是有的。”
“有能力的人多了。”
两个人笑着走了。
沉确仍旧把耳朵贴在门上,多等了半分钟,才慢慢坐直。
她想,自己应该也算光过宗、耀过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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