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去到孤儿院,里面很是清冷。
冬葵站在大门前,沉思了一段时间,而后抬头往上看。
七月正是酷暑,烈日毫不留情地曝晒整片大地,烤得她头皮发疼。可即便在这样白亮的天里,冬葵透过铁门留下的那条狭窄缝隙,能感受到皮肤因为戒备而产生的细细疙瘩。
背上蜿蜒的伤口处,也似乎开始冒着凉气,让她的心阴阴的,沉沉的。
她最终还是决定推开那扇铁门。
吱呀的声音被身后疾驰的车流声掩盖,女孩的身影也被大门吞噬。
孤儿院里再听不见小孩嬉闹的声音,冬葵步伐变得很重很缓,目光扫过四周,大拇指掐着食指。
直到在第二个院子的门边看到吴姐,冬葵才停下脚步,昂着头望过去。
吴姐板着脸,不见瞳孔的那只眼睛仍旧有些可怖,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和平日里一样,只是脸上和胳膊处多了些许淤青。
冬葵想起自己拿走的档案,心下了然。
吴姐像个了无生气的木偶,看着冬葵时没有任何情绪变化,只是清淡一句:“蔡院长在等你。”
简单的六个字。
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那阵平静,而平静下风起云涌。
冬葵问:“孩子们呢?”
吴姐正常的那只眼睛转了一下,随后钉在冬葵身上,她沉默了一瞬,最后还是回答了这个问题:“受一家慈善机构邀请,去参观博物馆。”
参观博物馆啊。
那还好。
应当没什么危险。
于是冬葵擦着吴姐的身子,从她旁边走过,走进孤儿院最深处的那间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紧闭着,旁边的木制窗户也关着,拢起的窗帘也无法让人看到里面的陈设和格局。
门把手是圆形的金属,冬葵一握上,没有犹豫地拧开。
办公室不大,里面陈设格外简单,冷气十足。深棕色的办公桌靠窗放着,有道女性身影逆着光坐在桌前。桌上摆着一盆叶子发黄的绿植,墙上挂着褪色的锦旗,另一处角落里立着铁皮柜,柜门半开,露出里面整齐的档案盒。
女人身后是窗台,那里一盆花和一台加湿器,她背着身正给花浇水,而加湿器正往外喷着轻薄的白雾,飘飘袅袅地。
有阳光顺着百叶窗的缝隙透进来,在办公桌上划出一道细长的痕。
冬葵刚推开门,迈了一步往前,而后轻轻地,反手见办公室的门关上。
女人听见门合拢的声音,翘起唇,终于放下手上水壶,转回身,笑眼盈盈地看向门口冷着脸的女孩。
那笑脸太刺眼。
刺得冬葵头开始隐隐泛痛。
蔡典贝起身,从桌上拿起什么,朝冬葵而来,站定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开口:“还没好好说一声,好久不见。”
冬葵蹙眉,不理解她这句好久不见从何而来。
蔡典贝倒是没在意她的反应,垂着眸,语气淡了许多,伸出手,有条银色的项链从她修长的指尖垂下,链条的中央是块可以翻盖的怀表。
圆形的怀表在空气中晃荡着。
而冬葵却看向了蔡典贝的中指,那深处有一圈泛白陈旧的戒痕,而戒指却不见踪影,随后她听见蔡典贝问:“项链是你放吴姐桌上的?”
冬葵还没说是不是,又听她问:“从哪儿来的?”
这句追问听得冬葵终于扯起唇角,扬起笑意。
蔡典贝这一刻也觉得面前女孩的笑过于刺眼,伸手握住她的右肩,力道十足,压低了声音抑制着怒气问:“我问你项链从哪儿来的!?”
比起蔡典贝的盛怒,冬葵却不紧不慢,轻飘飘看她一眼,缓缓道:“我从哪里来,你不是很清楚吗?”
她看着蔡典贝脸上渐渐涌起的悲痛,心里突然很是畅快,千方百计地不就是为了这个瞬间,她继续道:“我们挤在船舱里,一天就一顿白粥或者馒头。”
“菜包每次都吃不饱,但是还愿意把自己的馒头分别人一半。”
“他会抱着年纪小的弟弟妹妹,哄着他们说他的妈妈马上就会来救我们。”
“可是他也很清楚,把我们送上这艘船的人就是他最亲爱的妈妈。”
“哈哈哈哈哈哈,蔡院长,你是不是也觉得很搞笑?”
冬葵说着开始笑,歪着头看蔡典贝的表情,可惜成年人掩盖情绪的能力实在太强,不过她也不介意,悠悠地往一旁的小沙发上一坐,翘起二郎腿,端起茶几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伴随着凉透的茶滑入喉咙,冬葵盯着上面漂浮的茶叶,想起那个心地善良的小男孩,缓缓道出他的结局:“菜包还没等到菲律宾,就饿死了。”
女孩的声音很轻很轻,“那群人把他,还有其他死在路上的孩子的尸体装在一起,又封进铁皮罐里,填了水泥,扔进大海。”
最后四个字说出口的时候,冬葵似乎再次听见那巨大的砰声,是铁皮罐砸向海面的声音,也似乎能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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