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的雨是在后半夜下大的,ashbourne临着ayfair西侧,隔两条街就是hyde park,
雨水顺着酒店深色石灰岩外墙往下滑落,门廊两侧的壁灯被水汽晕开。
远处的车灯被雨幕拉成长长的光,周围黑压压的一片,只剩冬天湿透的树影。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酒店斜对面,已经停了快二十分钟。
陈序坐在副驾驶,几次从后视镜里看后座的人,最后还是问了一句:“走吗?”
谢承骁靠在后座,手还在摸锁骨处的项链,他本来一直戴着,去到酒店就摘了,被他收进口袋里。
今天做爱的时候他发现林妧果然没戴着。
他侧脸望去,酒店就在视线尽头。
陈序看了过去,不再问了。
雨越下越大,雨刷器规律地扫过前挡风玻璃。
谢承骁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他又不是没人要,可车停了二十分钟,他还是没走。
就在这时候,陈序忽然开口:“谢董。”
谢承骁抬眼,酒店旋转门里跑出来一个人。
林妧只穿着酒店的白色浴袍,腰带胡乱系了一道,脚上还是拖鞋,连外套都没穿,她冲进雨里的时候,头发顷刻被打湿。
谢承骁的身体一下坐直,把那条项链放到领口外面,最显眼的地方。
林妧站在门口四下张望,雨太大了,谢承骁已经走了吗?
她浑身湿透,拖鞋踩进积水里,溅得小腿都是水,她却根本顾不上。
她在找车,找谢承骁。
什么叫“我们就到这吧”?谁准他就到这了?
她没有骗他,她只是贪心。
可她什么时候说过不要他了?
林妧越想越坐不住,她不要谢承骁这样走掉。
凭什么一句“我祝你幸福”,就把他们之间所有东西都算完了?
她什么都顾不上,烟往烟灰缸里一按,起身就往外走。
“元宝!”
程景川几乎在她起身的同时站起来,林妧穿着拖鞋一股脑地跑了出去,白色的浴袍掀起一角,像两片翅膀。
她正振翅奔向一个他不熟悉的方向。
程景川脸色骤变,拿起外套一路追过去。
齐砚洲起身走到落地窗边,伦敦已经被雨洗成了一片模糊的光,楼下那个白色的小人影已经冲出酒店门廊。
还真追了。
他低头摸了摸口袋,才想起来烟让兔子拿走了。
林妧已经找了半天,都没找到人,也许谢承骁早就走了。
雨越下越大,不远处,程景川已经追到门廊外,他手里拿着她的外套。
“元宝。”
林妧像是听不见。
伦敦下过很多场雨,这一场雨从旧日降临,把程景川的心打散得七零八落。
他发现自己低估了元宝。
他以为她的心很小,小到装一个姑父就够了,可不是这样的,林妧的心比他想象中大得多。
大到她可以爱得这样认真,又不肯割舍。
程景川脚步慢慢停住。
隔着一整场伦敦的大雨,他站在那里,没有再走过去。
谢承骁坐在车里,从她跑出来开始,一眼都没移开过。
他的目光追随她的脚步,她从门里跑出来,从街这头看到街那头。
她的那些男人呢?也不给她撑把伞?
谢承骁很生气。
陈序也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谢承骁才开口:“开慢点。”
陈序即刻会意,让司机挂挡,车灯在雨幕里亮起来,车身往前挪动了一点。
林妧忽然回过头,隔着被雨水打得支离破碎的车窗,她看见后座那张熟悉的侧脸。
“承骁……”声音淹没在雨里。
可谢承骁就是听见了,两个人隔着一条街,对上视线。
林妧又喊了一声“承骁!”,朝那辆车跑过去,水洼在她脚下碎开,映着街灯,亮晶晶地溅了一地。
谢承骁的心也跟着亮起。
陈序立刻开口:“停车”
林妧湿漉漉地站在车子前,车窗缓缓降下,涟涟雨声灌进车里。
两个人隔着雨幕对视。
林妧有点发抖,她全身湿透,浴袍下摆全是水,拖鞋也湿得不能穿。
可谢承骁看向她的目光很深,深到林妧感觉不到自己冷。
谢承骁还是来时那一身,街光隔着雨水从他脸上掠过。
林妧看到他戴着的那条项链了,可是她没戴着,项链被她好好收在一个小盒子里,现在在苏黎世。
可这样一对比,显得她没有心。
她主动朝他伸手,湿凉的手有点颤抖。
那无声的眼神里已经有恳求,期盼,抱歉,还有爱意,像是包含了千言万语。
谢承骁受不了她这个样子。
情欲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