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浴持以耐心,数年后可恢复到正常人的状态。”
李可大叹道:“寥寥孤例罢了,只能勉为一试。”
“还请太医务必全力一试,让四公主好起来。”红鲤郑重其事地向李可大跪了下来,得到的只是一片叹息,他心头大恸,放软了声音,“求您了,一定要治好她!”
李可大摇头:“这病难在护理,要以竹板固其肢,防止筋挛,每日要为她屈伸按摩,以防止关节僵硬,经络不通。还要频施针灸、刮痧、推拿,如此坚持数年不辍,才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使公主恢复到常态。”
面对这样的患儿,一般父母都会选择放弃,哪怕是在皇宫也不例外。
黛玉将红鲤带去了偏殿的茶水房,娘俩守着药铫子,看火苗煨着砂罐底,药香弥散开来,砂罐咕咚微响,混着红鲤埋头膝上哽咽的泣声。
“红鲤,这些日子你照顾公主辛苦了……等到了除夕,就随我回家吧。”黛玉犹豫了许久,终于将这残忍的话,说了出来,“我们约定的是一年时光。”
她后悔了,擅自介入了一个孩子的宿世因果,到头来既没能拯救她,还有可能让儿子为此背负一生的歉疚和遗憾。
原本以为让公主夭折的,是时疫、伤风或是绞肠痧之类的小儿急症,却不想是软脚瘟这样的难症,需要耐心调补,针药并用,终生按摩养护。
“我不回去!”红鲤蹭的站起来,倔强地说,“公主什么时候康复,我什么时候回家。我既答应了母亲保护她,就不可以半途而废。”
面对儿子如此重情重义,黛玉既感动又难过,她红了眼眶,揪住他的衣襟,“红鲤,你确定要拿自己一生,去赌那个万一吗?”
“母亲,我知道你后悔了,可我不能让自己后悔。”红鲤握住母亲的手,没有激动与不甘,只有冷静地表态。
“我还没能尽自己的全力去挽救她,就这样离开,我会抱憾终身。我会向李太医学针灸推拿之术,遵医嘱好好照顾她。”
黛玉闭了闭眼,眼泪簌簌地砸在儿子颈窝,哽咽道:“好,按你的心意去做,希望公主能早日康复。”
从此红鲤一边潜心医术,一边照顾四公主,跟着李可大学习针灸推拿,辅助公主药浴熏洗。
病情稳定后,耳聪目明的朱轩嫄,她知道自己得了治不好的病,从此不能跑跳,可是红鲤并没有离开,依旧与她言笑如常,让她安心不少。
红鲤学会了推拿手法,要给公主揉捏双腿,朱轩嫄攥紧被子道:“你不是说姑娘的腿,儿郎不可以碰吗?白天白胡子太医来捏,我都没敢吭声……听宫人说再这样下去,我会嫁不出去,没人要的。”
红鲤的眼泪掉了下来,“不会的,等你及笄后,我就来娶你。”他搓热了双手,徐徐在她腿上揉捏,“等我们都长大了,我带你到草原骑马放歌,躺在地上数星星。带你乘船远洋出海贸易,去看海鸥在风雨中穿梭,让你见识一触就卷叶的知羞草……”
他哽咽得说不下去,朱轩嫄的手轻轻环在他后背,轻声道:“太医说,过些日子,我的手也会失去感觉,趁眼下我要多抱抱你。等我成了朽木一样的人,只能羡慕地看别人跑跳嬉戏了……”
重阳那日,皇贵妃郑氏诞下了皇四子朱常治,一扫皇三子朱常洵带来的阴霾,赏赐如流水般向翊坤宫淌去。朝堂上请立太子的声音,又再一次鼓噪起来。
而万历帝则以索财回应之,要光禄寺出银二十万两。前次为了收复河套,万历帝抄了江南官僚的家,已经惹了众怒,这一次皇帝又要掯勒光禄寺,群臣越发不满。
身为首辅,张居正始终对立储之事保持克制,仅仅是前年引领百官具衔,请奏了一封,之后就没有动作。
百官固然不满,又不敢开罪首辅,最后矛头都指向了申时行、许国、王家屏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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