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屁,那突厥人怎么就能剃头?他们不是爹生娘养的?”
“兄台说笑了,那帮茹毛饮血的蛮子,算得人吗?再说了,人家也不是剃光,是剃了顶发,四周留一圈儿。”
崔楹听在耳里,脑子里不由得勾勒出“剃去顶发而留四周”的模样,心道:那不就是头顶光瓢儿,四周围了一圈门帘子?那还不如剃光好看点。
她摇了摇头,继续嚼着酥肉往烧鹅铺子走。
就在这时,人潮中响起一阵整齐清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百姓们习以为常,纷纷自觉地向两边避让。
崔楹一个没留神,手里捏着的酥肉被挤掉,只能眼睁睁看着它滚落在地,瞬间被无数只脚踩成了泥饼子,气得她耳朵里“嗡”的一声,火冒三丈。
“谁啊!走路不长眼吗!”
她骂骂咧咧,扭头望去——
目光不偏不倚,正落在萧岐玉的脸上。
烈日灼灼,少年端坐于高大的黑马之上,玉面覆霜,凤眸含威,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森冷气息。
他似乎被什么动静吸引了注意,那双幽深的眼珠缓缓转动,锐利如鹰隼的目光,直直朝着崔楹所站的方向扫视过来。
崔楹原本还在瞠目结舌地发着呆,眼见那森冷可怖的目光就要锁定自己,她猛地一个激灵,飞快地扭回头,做贼心虚地挤到旁边的甜水摊前,假装去买绿豆汤,心里却暗道“可恶”。
她只记得萧岐玉身为朱雀门校尉,本职是负责朱雀门的进出人口盘查,怎么就忘了,定时巡街也在他的职责之内。
可恶可恶,差点就被发现了!
马上,萧岐玉还在感到狐疑。
看着熙攘的人潮,不知为何,他竟有那么一瞬,感觉听到了崔楹的声音。
可人来人往,哪里有崔楹的身影。
是因为二人连日以来不说话,所以他心生别扭,因此产生了幻觉?
是他已经习惯了与崔楹吵架,一日不吵,他就已经心神不宁,想象起她的声音?
萧岐玉攥着缰绳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节泛白,眉心拧成了一个结。
不。
他才没有想她。
突厥
烈日当空,巍峨的朱雀门如若一张硕大的兽口,吞吐着进出的人流。城门内侧,左右各设一长条木案,案后坐着两名身着皂隶服、头戴方巾的书吏,面前堆着厚厚的簿册、印泥盒和笔架。
萧岐玉巡街归来,身后的士兵各自下马,迫不及待地去领每日一碗的绿豆汤。唯独他端坐马背,纹丝未动,缓缓扫视着排得整齐的长队,眼神沉静。
“籍贯?年龄?进京所为何事?”
书吏眼皮都懒得抬,声音平板得像块木头,问题千篇一律。
轮到的是位头发花白的老者,背上背着竹篓,里面是两只肥硕的老母鸡,正在不安地咯咯叫唤。
老者先将引书恭敬递上,点头哈腰道:“回官爷,小老儿乃山东人氏,今年六十有二,来京看望怀孕的闺女。”
书吏仔细验过鱼鳞册,对比过姓名年龄及长相,又验过所携之物,便在引路上盖上红戳,沉声一句:“过。”
老者千恩万谢地退下,汇入城中的喧嚣。
长队往前挪动一人,轮到的是名青壮汉子。
汉子许是头次进京,面色紧绷,眼神飘忽,面对盘问时回答得磕磕绊绊,额角渗出汗来,还被士兵从身上搜出一柄宰杀牛羊的剔骨刀。
书吏的目光顷刻锐利如鹰,连珠炮似的质问:“你作何营生?此物是做什么用的?来京城究竟所欲何为?可有亲朋在此?”
汉子被问了个满脸懵,一问摇头三不知,士兵将刀夺走时,还傻乎乎地去抢刀。
“将此人拿下!”书吏一声暴喝。
士兵一拥而上,一左一右扣住了汉子的臂膀,送往廨舍接受搜身。经此动静,长队顿时哗然,排队的百姓纷纷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人群里,唯有一人保持着安静。
那人是名青年男子,年龄约有三十上下,身上穿着常见的短褐胫衣,脸色糙黑,双眸精亮,石沉大海的长相,并未有什么值得注目的地方。
唯一值得一提的,便是如此炎热的天气,此人居然头顶一顶沉闷的毡帽,看着便心生火热。
他静静排在队伍里,既不交谈也不张望,那双精亮的眼睛牢牢锁在盘问的书吏脸上,仿佛要从那千篇一律的问答中,x摸索出什么万无一失的规律。
“下一个。”
队伍缓缓前移。
书吏抬眼,瞥了下头顶毡帽的男子,例行公事地询问:“籍贯?年龄?进京所为何事?”
男子将路引双手奉上,神情恭顺,口音浓重得有些含糊:“小人苏北人氏,今年三十有二,进京务工。”
“听你这口音可不像苏北人。”书吏皱眉,狐疑地打量他。
“回官爷,小人自小结……结巴。”男子垂下眼帘,声音更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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